中国高等教育失去了反贫困功能 (节选自 清涟居)


中国2009年有超过一半的省份出现了高考人数减少的状况,而此前也早已出现重点高校农村学生比例逐年下降的情况。综合解读这两大信号蕴含的信息,对了解中国未来的走向至关重要。

发展中国家的反贫困大计:提升国民受教育水平

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中国教育缘何失去了反贫困功能?        

        何以在恢复高考30年之后,中国又出现了新的读书无用论呢?原因很富有中国特色一是读书贵,二是就业难。这两点反映的其实是一个问题,即中国高等教育丧失了反贫困功能。

一是高等教育的投入过高,造成因子女教育致贫的家庭大量存在。  

……  说穿了,高等教育产业化的实质是政府放弃教育投入责任,将负担转加至受教育者家庭。但一向忍辱负重且处于无权状态的中国人为了子女的前途,对于这种不合理的政策也被迫接受了,让他们彻底绝望的是高投入之后的“低产出”直至不产出”….

         二是大学与就业及社会上升通道的断裂,人们过去的高支付未能换得“未来”。

    教育之所能能够成为发展中国家反贫困的根本策略,主要是因为教育具有的社会改造与个体改造功能。现在且不谈“社会改造”这一宏伟目标,仅是实现个体改造功能就非常困难,因为近年来中国的大学毕业生、研究生进入职场越来越困难,中国社会目前至少有1,000万历届大学毕业后失业者(政府承认的只及此数的一半),不少人游荡在城市边缘,成为新流民
        
就业机会的稀缺,使得大学生就业的竞争已经不是个人能力的竞争,而是家世背景与社会关系网络的竞争。早在2005年,北京大学教师文东茅就写过一篇调查报告,名为“家庭背景对我国高等教育机会及毕业生就业的影响”……

       这一情况在微观上也得到验证,…….

中国还未完成“从身份型到契约”的社会进步

高等教育的进口费(学费)昂贵,以及“出口”(毕业)与就业及社会上升管道之间的断裂,造成了中国参加高考人数减少。这一现象其实比经济危机更能深刻地预示社会衰败。在中国尚存大量文盲、半文盲的情况下,过早出现了大量知识型劳力过剩的现象,在经济上,它标识着中国经济结构严重不合理,无法消化大学教育为社会输送的“人力资本”(当然也标识教育的不成功与不合理);在社会结构上,它标识社会上升通道严重梗阻,让底层社会成员彻底失去了向上的希望,中国自唐代实行科举制打破门阀制度,使“朝为田舍郎,暮登天子堂”成为底层社会的激励机制以来,这是首次出现上升管道大规模梗阻现象。往深里说,这种现象的出现,除了预示社会衰败之外,还表明中国至今还未能从身份型社会进入到契约型社会。

限于篇幅,这里只指出一点,一个社会,只要还处于“身份型社会”,只要一个人的成功在很大程度上依赖“血缘”关系的便利,这个人所处社会就不能自夸已经进入“现代文明国家”(契约型社会)的行列。从鸦片战争至今已历160余年,中国经历过天翻地覆的改朝换代,但并没有经历过“从身份到契约”这个社会进步过程。这个过程有多重要?正如英国法律史学家梅因所说:“至今为止,所有进步社会的运动,都是一个‘从身份到契约’的运动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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